我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承認(rèn)自己真沒聽說過他 。
小七恨鐵不成鋼地抽了一下我的腦袋，一邊左顧右盼探查老師的身影，一邊忙不迭掏出手機給我翻照片：“趙寒跟咱們是一級的好不好！人家可是大名人呢，不僅是學(xué)生會副主席還是廣播臺臺長 。你還在看動畫片的時候他就去電視臺主持少兒節(jié)目了，咱們學(xué)校的明星招牌??！噥，你自己瞅瞅，說是校草也不為過吧？”
我接過她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低頭看書的男孩子，雖然偷拍畫質(zhì)不清，卻仍然能看出男生輕拈書頁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金絲邊眼鏡下恬靜溫潤的臉，莫名使人感覺內(nèi)心安寧 。雖談不上過分精致，卻自帶屏蔽喧囂的氣質(zhì)，清雅絕塵 。
彼時的我還不能確定他就是那個人，卻下意識對見面多了幾分期待 。
初稿敲定的那一天，我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打著哈欠沖咖啡 。外面忽然一陣騷動，文科班的女生們向來如此，我下意識瞟了一眼門口，只見幾個女生故作矜持地捂嘴大笑，用夸張到變形的語調(diào)問：“秦羽芹？主席確定不是來找我的？”
搞什么 。我皺皺眉，看著不小心撒在桌面上咖啡粉，頓時感到肝氣郁結(jié)，顧不得其他 。同桌嘻嘻哈哈地?fù)溥^來扯我出去，我看見了他 。
周遭瞬間安靜 。
用不著開口，我就知道，趙寒只有一個，獨一無二 。
他打量著我，突然“噗嗤”笑了出來，頗為假正經(jīng)地伸手：“秦姑娘，我叫趙寒 ?！甭曇粢蝗缂韧暮寐?。
我故作熟稔地瞅了他一眼，準(zhǔn)確而迅速地伸手和他擊了個掌，指尖傳來的溫度緩緩熨帖到心里：“合作愉快，趙先生 。不如我們約個時間過一下初稿？”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般直接，愣了一下復(fù)又笑道：“那是當(dāng)然，本來今天找你就是想問問，不知道下午的課結(jié)束后你有沒有安排？”
周圍的女孩子們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而我什么都顧不得了 。最后的最后，我利用自己的常年面癱臉堪堪維持了表面的穩(wěn)重人設(shè)，風(fēng)輕云淡地和趙寒約定好時間地點，內(nèi)心早已翻起巨浪 。
04
六點 。我獨自坐在一間小辦公室等他，廣播里是婉轉(zhuǎn)悠揚的鋼琴曲，晚風(fēng)拂面，旋律繞梁，倒有幾分說不出的愜意 。我微闔雙眼靠在沙發(fā)上休息，一時不察被人塞了杯熱牛奶在手里 。
“趁熱快喝吧，小心別燙著 ?！壁w寒順著沙發(fā)癱在我旁邊，扭頭看著我笑，“以后少喝點咖啡吧 ?！?br />
我抿了口牛奶，把稿子遞給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真的很愛笑，眉眼彎彎，盈著說不出的溫柔，不知不覺之間就融化了我心底的緊張與局促 。
熱牛奶溫暖了五臟六腑，我問他：“有什么問題嗎？”
“嗯……”他皺眉，食指摩挲著下巴，“我可不可以問一下，這個嵐……什么，是什么意思？”
“嵐岫？煙霧繚繞的山峰吧 ?！蔽翼樦囊暰€看過去 。
他還是眉頭緊鎖，試著讀了一遍：“‘寒翠入嵐岫，暖金染素秋……’你覺不覺得有些生僻牽強？”
我在心底玩味了一下他情緒飽滿字正腔圓的播音腔，沉吟著點點頭，著手更改 。
暖色斜陽從窗口偷偷灑進(jìn)來，為面前的白凈少年鍍上了金色的輪廓，我們就這樣，一句一句讀一字一字改，我聽著他清朗的嗓音光顧我筆下的字句，胸口像是放進(jìn)了一團(tuán)毛茸茸的小太陽，暖得發(fā)癢 。
改完初稿天色已黯，趙寒握著臺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瞇眼的神情宛如饜足的貓 。
我不由自主望著他抿嘴笑 。他卻一下子坐起來，認(rèn)真看著我說：“原來你會笑啊？”
我愣了愣，他抬手，拇指和食指在唇邊劃出一條弧線：“以后多笑笑吧，你笑起來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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