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

當日的蘭亭,當日的雅集,當日的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當日的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當日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游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
當日的流觴曲水,古今情懷若合一契;
才有王羲之當日的微醺,才會拿起鼠須筆,洋洋灑灑的快意書寫 。
天時地利人和,情與景遇,情境交融,在人,在酒,在山,在水,在茂林,在修竹,在群賢,在宇宙間一切美好的事物相遇的一刻,在右軍出神入化的書藝的催動和演繹下,才有千古第一行書《蘭亭集序》的橫空出世 。
從微醺到提筆,到文思泉涌,到筆走龍蛇的哪一刻,就像是那條壯美無比卻只能讓人踏入一次的河流一樣 。哪一刻的超逸,就像是神明將千年的榮光降臨到他的寵兒身上,使其決然超脫,羽化登仙一樣 。

不管穿越千年歷史,握在羲之手中的筆有多好,不管有多少壯美風景和美酒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但也不可能再有那個蘭亭,再有那藝術之神降臨的一瞬間 。
當然,羲之若是在世,必然還會有許多精彩絕倫的筆墨不斷被書寫被傳唱出來 。也極有可能超越蘭亭,但不管怎樣,蘭亭仍然是唯一,羲之在永和九年,手捻鼠須筆的哪一刻也只能是唯一 。

最壯美,最直通神明的藝術,是那條不能被兩次踏入的大江大河 。

這問題需要同想象力回答,因為提問提的問題不實或者說是偽命題,只能做出想當然的回答 。

一是仍然是生活在晉代的王羲之,仍然在蘭亭雅集活動上,只不過用的是現代穿越過去的毛筆而不是鼠須筆,會有什么結果呢!寫出蘭亭序那樣水平的作品是可能的,亦或許更好,亦或許是和《蘭亭序》同樣的水平,但和目前我們所見面貌不一樣的第一等水平的《蘭亭序》 。為什么這樣想,因為除了毛筆換了以外,其它條件原封不動仍然是當時的環境 。畢竟毛筆只是工具,真正決定書法造詣的是書法家自身和所處的書寫環境 。

二是生活在現代的王羲之,即便是使用鼠須筆亦或仍然在蘭亭雅集活動上,仍然不可能寫出蘭亭序那樣水平的作品的 。因為失去了一切所具備的環境條件,何況連毛筆都不是鼠須筆了 。社會的大環境,門閥家族的影響,現代書法的影響,都不可能會產生和《蘭亭序》作品一樣水平的書法作品,也不可能會寫出《蘭亭序》這篇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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