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臣面前,子公竟敢如此放肆,他的眼中哪里還有國君的尊嚴(yán)?鄭靈公氣呼呼地摔下象箸,狠狠地說:“真是不成體統(tǒng),公子宋欺寡人太甚!鄭國雖小,難道就沒有尺寸之刃,砍下欺君犯上者的項上人頭嗎?”
子家見狀,連忙棄鼎離席,跪下叩頭,謝罪說:“公子宋向來與主上親近,今日之事,他是恃主上恩寵開個玩笑,不是成心失禮 。請主上看在平日的情分上,原諒他吧 。”鄭靈公鐵青著臉,也不搭話 。群臣見狀,也不敢再多言 。君臣不歡而散 。
子家覺得事情不妙,便沒有回家,而是徑自去見子公 。他把靈公動怒的情況講了一遍,勸他說:“明天人朝,一定要向主上謝罪 。”子公怨氣未消,振振有詞地說:“不尊重別人的人,別人也不會尊重他 。是主上先失禮,他還想處治我,我憑什么要向他賠禮認(rèn)錯?”子家勸解道:“事雖如此,但君臣之間,不可因戲語而生怨怒 。還是謝罪為好 。”子公不置可否,子家只好退去 。
次日,兩人一同人朝 。子公隨班行禮,全無惶恐負(fù)罪之語 。倒是子家看著著急,幾次暗示他,子公卻只當(dāng)沒看見 。子家只好躬身說:“公子宋昨日染指失禮,特來向主上告罪 。他惶恐之間不能措辭,請臣代為轉(zhuǎn)達(dá) 。望主上念在他多年來勤謹(jǐn)辦事的分上,饒了他吧 。”一邊說,子家一邊向子公使眼色 。但子公全然不理,這個梯子算是白搭 。鄭靈公一見子公那個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繃著臉,冷冷地說:“是寡人得罪了公子宋,他哪有什么錯處?哼!”說著起身,拂袖而去 。
彼此不相讓,怨隙越結(jié)越深 。子公出朝,秘密派人請來子家,對他說:“主上恨透了我,恐怕還要殺我 。俗話說:‘先下手為強(qiáng)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起而自救,先行發(fā)難 。”子家連連搖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自家的家畜養(yǎng)得時日久了,還舍不得下手,何況一國之君,誰敢輕言弒逆?不可胡言亂語,徒惹禍端!”
子公見子家不從,馬上見風(fēng)轉(zhuǎn)舵,笑著說:“我不過是開個玩笑,您不要當(dāng)真 。”子家道:“這種玩笑可不是隨便開的!謀逆死罪,還要株連宗族,豈可戲言?你放心,我不會多嘴多舌的 。”說罷,告辭而去 。
雖然子家滿口應(yīng)承,但子公并不放心 。萬一走漏了風(fēng)聲,就有亡身滅家的大禍啊!只有把子家攪在里面,才能平安無事 。他知道子家與靈公的弟弟公子棄疾關(guān)系密切,數(shù)有往來,便到處傳言,說子家與公子棄疾經(jīng)常秘密相聚,不知商議何事 。好事不避人,他們恐怕要做什么危害社稷的勾當(dāng) 。
聽到這些傳言,子家嚇壞了 。他急忙找到子公,質(zhì)問道:“你胡說些什么呀?這簡直是要我的命!”
子公道:“我信任你,和你商量大事,你卻不干 。這是成心害我死呀!既然如此,我也就顧不上什么朋友之情了,我一定要你和我作伴 。”
子家素來懦弱,遇事優(yōu)柔寡斷 。見子公如此說話,駭然道:“你要干什么?”
子公咬牙切齒地說:“主上是個昏君,這從分賜黿肉這件事上就能表現(xiàn)出來 。這樣的昏君,早就該廢掉!我要行大事,廢昏立明 。我們共同扶立公子棄疾如何?”
子家想了想,苦著臉說你看著辦吧!可別把我牽連進(jìn)去,我決不說出去就是了 。”得到子家默許,子公便有恃無恐了 。他暗中聚集家甲,重金賄賂靈公左右,趁靈公秋祭齋宿,半夜?jié)撊她S宮,輕而易舉地殺死靈公 。然后,以暴疾訃告國人 。
政變后,子公等欲立公子棄疾為君 。公子棄疾不忍心兄長的暴死,更不愿受人挾持,便托詞不干 。不得已,子公和子家遂立鄭靈公的庶弟公子堅為君,是為鄭襄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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