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按照“墓志”文的格局,首先敘述他們的姓名、籍貫、世系、行事等等 。但作者卻另辟蹊徑,只用“五人者,蓋當蓼洲周公之被逮 , 激于義而死焉者也”一個判斷句開頭,就“五人”為什么而死作出判斷,說明“五人”是當周順昌“被逮”的時候“激于義而死”的,這里已包含著對“五人”的頌揚 。按照作者在篇末點明的主題思想的邏輯,“激于義而死”,“死”的意義就“大”;如此而死,雖“匹夫”也“有重于社稷” 。作者接下來由“死”寫“葬”,由“葬”寫“立石”,給讀者留下懸念 。寫“葬”,寫“立石”,用的是敘述句,但并非單純敘事,而是寓褒于敘 。不是由不肖之徒,而是由“賢士大夫”們“除魏閹廢祠之址以葬之,且立石于其墓之門以旌其所為” , 這正是對“五人”的褒揚 。所以緊接著 , 即用“嗚呼 , 亦盛矣哉”這個充滿激情的贊頌句收束上文,反跌下文,完成了第一段 。雖然只是從正面褒“五人”,但其中已暗含了許多與“五人”相對比的因素,為下文的層層對比留下了伏筆 。
2、第二段就“富貴之子、慷慨得志之徒”的“死而湮沒不足道”與“五人”的死而立碑“以旌其所為”相對比,實際上已揭示出“疾病而死”與“激于義而死”的不同意義 。但作者卻引而不發(fā),暫時不作這樣的結(jié)論 , 而用“何也”一問,使本來已經(jīng)波瀾起伏的文勢涌現(xiàn)出軒然大波 。如前所說,在一開頭點出“五人”“激于義而死”之后,原可以就勢寫怎樣“激于義而死” 。但作者卻沒有這樣做,而是寫“墓而葬”,寫立碑“以旌其所為”,寫在“五人”死后的“十有一月”中無數(shù)“富貴之子、慷慨得志之徒”死于疾?。傭諏較嘍員鵲幕∩咸岢雋艘桓黽餿裎侍猓悍踩私雜興潰輝蚴艿較駝叩攆罕?nbsp;, 死而不朽,一則與草木同腐,“湮沒不足道” 。在這尖銳的一問使文勢振起之后,才作為對這一問的回答,寫“五人”怎樣“激于義而死” 。文情曲折,文勢跌宕 。這一切 , 都是為更有力地歌頌“五人”之死蓄勢 。
3、三、四兩段寫“五人”怎樣“激于義而死” 。和全文開頭處的“當蓼洲周公之被逮”相照應,第三段從“予猶記周公之被逮”寫起 。當時以大中丞的官銜做江蘇巡撫的毛一鷺是魏忠賢的爪牙,“吳之民”本來就痛恨他;而“周公之被逮” , 又正是這個閹黨爪牙指使的 , 所以“吳之民”就更加痛恨他 。寥寥數(shù)語,表明“周公”與閹黨形同冰炭 , 互不相容 。既然“吳之民”痛恨閹黨而同情受閹黨迫害的“周公” , 那么因閹黨逮捕“周公”而激起的這場“民變”的正義性,也就不容歪曲了 。正面寫市民暴動只有四個字:“噪而相逐” 。但由于明確地寫出“逐”的對象是“魏之私人”,因而雖然只用了四個字,卻已經(jīng)把反閹黨斗爭的偉大意義表現(xiàn)出來了 。“吳之民”與“五人”是全體與部分的關(guān)系 。不單寫“五人”,而寫包括“五人”在內(nèi)的“吳之民”“噪而相逐” , 這就十分有力地表現(xiàn)出民心所向,正義所在,從而十分有力地反襯出閹黨以“吳民之亂”的罪名“按誅五人”的卑鄙無恥,倒行逆施 。在前面 , 只提“五人”,連“五人”的姓名也沒有說 。直等到寫了“五人”被閹黨作為“吳民之亂”的首領(lǐng)被殺害的時候,才一一列舉他們的姓名 , 大書而特書 , 并用“即今之倮然在墓者也”一句,與首段的“墓而葬”拍合 。其表揚之意 , 溢于言外 。接著又用一小段文字描寫了“五人”受刑之時“意氣揚揚 , 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談笑以死”的英雄氣概和“賢士大夫”買其頭顱而函之的義舉,然后又回顧首段的“墓而葬”,解釋說:“故今之墓中,全乎為五人也” 。很明顯 , 這里既歌頌了“五人”,又肯定了“賢士大夫” 。而對于“賢士大夫”的肯定,也正是對“五人”的歌頌 。
4、五、六兩段則著重寫“五人”之死所發(fā)生的積極而巨大的社會影響 。“嗟乎!大閹之亂,縉紳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幾人歟?”這里有幾點值得注意:閹黨把“亂”的罪名加于“吳民” , 作者針鋒相對 , 把“亂”的罪名還給閹黨,恢復了歷史的本來面目 。以“嗟乎”開頭,以“能有幾人歟”煞尾 , 表現(xiàn)了作者壓抑不住的憤慨之情 。用“而”字一轉(zhuǎn) , 轉(zhuǎn)而歌頌“五人” , 闡發(fā)“匹夫之有重于社稷”的主題 。“縉紳”都是“讀詩書”、“明大義”的 , 卻依附閹黨,危害國家“,而五人生于編伍之間,素不聞詩書之訓,激昂大義,蹈死不顧,亦曷故哉”,作者從地主階級立場出發(fā) , 認為素聞詩書之訓的“縉紳”應該比“素不聞詩書之訓”的“匹夫”高明,但事實卻恰恰相反,因而發(fā)出了“亦曷故哉”的疑問 。這個疑問 , 他不可能作出正確的回答 。但他敢于承認這個事實,仍然是值得稱道的 。他不但承認這個事實,而且以“縉紳”助紂為虐、禍國殃民為反襯,揭示了以“五人”為首的市民暴動在打擊閹黨的囂張氣焰、使之終歸覆滅這一方面所起的偉大作用 。第六段以“由是觀之”領(lǐng)頭 , 表明它與第五段不是機械的并列關(guān)系,而是由此及彼、層層深入的關(guān)系 。“是”指代第五段所論述的事實 。從第五段所論述的事實看來,仗義而死與茍且偷生 , 其社會意義判若霄壤 。作者以飽含諷刺的筆墨,揭露了“今之高爵顯位”為了茍全性命而表現(xiàn)出來的種種“辱人賤行”,提出了一個問題:這種種“辱人賤行”和“五人之死”相比,“輕重固何如哉?”茍且偷生,輕若鴻毛;仗義而死,重于泰山 。這自然是作者希望得到的回答 。在作了如上對比之后,作者又從正反兩方面論述了”五人”之死所產(chǎn)生的另一種社會效果 。從正面說 , 由于“五人”“發(fā)憤一擊”,“蹈死不顧”而挫敗了濁亂天下的邪惡勢力,因而“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 。凡四方之士 , 無有不過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 。從反面說,假使“五人者保其首領(lǐng)以老死于戶牖之下,則盡其天年,人皆得以隸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發(fā)其志士之悲哉”應該指出:這不僅是就“五人”死后所得的光榮方面說的 , 而且是就”五人”之死在“四方之士”、“豪杰之流”的精神上所產(chǎn)生的積極影響方面說的 。號召人們向“五人”學習,繼續(xù)跟閹黨余孽作斗爭 , 正是作者寫這篇文章的目的 。所以接下去就明白地告訴讀者:“予與同社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 。而為之記,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 。”
【五人墓碑記賞析 關(guān)于五人墓碑記賞析】5、文章通過記敘五人之墓建立的緣起、五人的功績、為五人請求建墓立碑之人,熱情洋溢地表彰了蘇州市民運動中涌現(xiàn)出來的五位市民英雄形象,他們不畏強暴、伸張正義,具有“激昂大義 , 蹈死不顧”的精神品質(zhì) 。作者在文中倡導了一種匹夫有益于國家、有益于人心的價值觀 。這篇文章藝術(shù)上的精彩之處是運用夾敘夾議之法,融敘事、抒情、議論于一爐 。既描寫事件的經(jīng)過,又穿插了作者的愛憎態(tài)度 。就全篇來說 , 前半篇重在記敘,后半篇重于議論 , 而這兩篇又不是截然分開的 。借事發(fā)揮、明道正義,褒貶分明,語語從肺腑流出,感慨淋漓 , 激昂盡致,有很強的藝術(shù)感染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