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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詩人海子,為什么要臥軌自殺?【海子臥軌怎么發現的 海子臥軌誰發現的】海子的一生,真的太孤獨了,對愛的渴望,不得愛的悲傷 , 對精神世界的追求,現實世界的反差,這一切都充斥著他的世界,最后 , 他選擇了死亡,去解放自己 。
希望海子在天堂不會這么痛苦,不會這么孤獨
怎樣才能讀懂海子的詩?比如《亞洲銅》、《以夢為馬》?其實海子的詩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西川曾經說過:讀一般人有的可能只需要幾分鐘 , 有的可能幾個小時,有的可能要幾個月,有的需要幾年,但是讀懂海子或許需要幾十年,幾百年 。我給你對海子詩最普遍的幾種理解:《亞洲銅》詩的第一節是說 , 亞洲的黃土地像銅一樣堅硬、沉重,它是“唯一的一塊埋人的地方”,它以強大的吸附力、收攝力埋葬了一代又一代人,它是靜止的 。海子預知自己也終將“死在這里”,化為一抔黃土 。他不愿意無所作為、兩手空空地度過一生 , 他渴望飛翔,渴望遠走他方 , 他有他的理想 。于是,詩的第二節就出現了飛翔的“鳥”與泛濫的“海水”的意象 , 它們是海子行動意念的具象化,是動態的 。以上是詩的第一次對抗與轉折 。接下來又回到黃土地,并且出現“青草”的意象 。“卻”表示轉折,“青草”可理解為世代困守黃土地的人們,“住”與“守”表明他們的墨守成規,停滯不前 , 是靜止的 。而海子是不愿意像青草一樣死守一個地方,自生自滅的 。詩的第三節又轉到動的意象,“鳥”(白鴿子)與“水”(河流)的意象再一次出現 。詩人還聯想到我國浪漫主義大詩人屈原,他是詩人們的精神之父,屈原的“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探索進取精神也是詩人效法的對象 。在這里,海子再一次表示飛翔的愿望 , 即“飛遍南北,走遍所有能去的地方” 。于此,詩人又完成了一次對抗與轉折 。《亞洲銅》的核心意象是亞洲銅(黃土地),但關鍵卻在最后一節 。詩人為什么把“月亮”比做“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臟”?為什么說“月亮”主要由“亞洲銅”構成?先看后一個問題 。科學已經探明,月球上有土有礦,1984年,海子家鄉附近的月山鎮已經探明銅礦并準備開采 , 或許因為這些,海子便聯想到月亮具有銅的特質吧 。在1985年寫的《啞脊背》一詩中,海子就說:“月亮也是古詩中/一座舊礦山” 。再看前一個問題 。海子在1984年寫的《尋找對實體的接觸》一文中說,他在長詩《河流》中“寫了北方,土地的冷酷和繁殖力”,由此可知,黃土地是冷酷的,同時又是具有生命力與繁殖力的 。他想通過一定的方式(擊鼓)激活黃土地沉睡的生命力 , 讓它最富生機的心臟(月亮)旋轉、舞蹈,引領我們向上,像永恒的女性帶領我們飛升一樣 。至此,詩人與黃土地的關系已不再是單純對抗性質的了 , 他感受到從土地深處,黑暗深處涌出的力量 , 仿佛尋到一種支持,他更加堅定有力 。這首詩由正題——反題——正題——反題,達到了最后的合題 。《祖國(或以夢為馬)》,寫于1987年 。這時,正是海子“沖擊極限”寫作大詩《太陽·七部書》的中期 。因此,這首詩與海子的寫作狀態、抱負構成被此印證關系 , 同時也預言了自己的命運 。今天,斯人已逝,我們返觀這首詩,竟仿佛在讀一首詩人宣諭和讖語,有種墓志銘般的悲慨與圣潔 。此詩內含有三個層面 。第一層面(前二節)寫詩人的基本立場 。詩人是追求遠大宏偉目標的 , “我要做遠方的忠誠的兒子”;在他們的一生中,由于堅執高尚的信念 , 使得具體的日常生活貧瘠無告,但他們并不以此為意”物質是短暫的,它并不值得我們去孜孜以求、錙銖必較.所以詩人說只做“物質的短暫情人” 。詩人的榜樣就是人類詩歌偉大共時體上隆起的那些驕子,那些懷有精神烏托邦沖功的詩歌大師們 。“和所有以夢為馬的詩人一樣”,海子不怕生活在壓抑、誤解的此在世界 。在生存茫茫的黑夜中,在一個“二流歲月”,信仰、純潔、勇敢、愛心這些燭照過人類的精神之火都次第熄滅了 。許多詩人以此為借口 , 轉而去寫虛無、荒誕的詩歌,有許多詩竟成為為虛無荒誕做辯護的東西 。但海子不以為然 , “萬人都要將火熄滅我一人獨將此火高高舉起/此火為大開花落英睛神圣的祖國” 。這里 , 有對詩歌功能的重新認識,詩是一次偉大的提升和救贖,它背負地獄而又高高在上,它要保持理想氣質和自由尊嚴,要抵制精神的下滑 。在實現靈魂救贖的同時,詩人亦完成了個體生命的升華:“我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第二層面(三、四節)是寫詩人對語言的認識 。詩人是對作為“存在之家的語言”(海德格爾語)深度沉思的人 。詩人意識到人類本質特征之—的語言受遮蔽的境遇,澄明及提升的可能,以及通過拯救語言來創造精神發展精神的現實依據,因此,對語言的理解關涉到對生存和生命的理解 。在這里,海子寫出了他對祖國文化深深的眷戀和自覺的歸屬感,“祖國的語言和亂石投筑的梁山城寨/以夢為上的敦煌” 。這里的語言除本義外.還擴展到種族的文化氛圍這一更遼闊的“語境” 。這些是詩人精神中代代承傳的“語言譜系”,海子要光大它們,“投人此火”,“甘愿一切從頭開始” , “去建筑祖國的語言” 。但在一個被“文化失敗感”籠罩的中國知識界,要重新激活昔日的傳統是格外艱難的,它不僅對詩人的理解力、創造力構成考驗,對其信心和意志亦構成考驗 。它是一種主動尋求的困境,并企圖在困境中生還 。因此,海子寫道“這三者是囚禁我的燈盞吐出光輝”……/我也愿將牢底坐穿” 。第三層面(五——九節)是寫詩人的偉大抱負以及對苦難命運的預感 。在這里,詩人強調了自己是大地之子,面對夢縈魂牽的祖國泥土,他深深地彎下了腰 。人是最易朽的 , “帶著不可抗拒的死亡的速度”,但大地永存,會哺育生生不息的生命 。詩人不再慨嘆生命的消逝,他欣慰地想,死后會歸于溫暖的地母,“將自己埋葬在四周高高的山上/守望平靜的家園” 。但欣慰中亦存不安,這“不安”就是詩人感到自己的詩篇難以完成“此火為大”的宏愿 , 愧對故國山河和偉大的勞動者,“面對大河我無限慚愧/我年華虛度空有一身疲倦” 。這種慚愧之情是高潔的、謙樸的 , 是一切偉大詩人共同體驗到的 。他們不再自我中心、僭妄地凌越于一切之上,而是懂得永恒與短暫、使命與宿命的臨界線 。接下來,詩歌就在這種“不安”中繼續展開 。“我年華虛度”,沒有寫出其載力與抱負相稱的詩篇,“面對大河我無限慚愧” 。但人死了 , 抱負不會消失 。于是,詩人假想了自己的“再生” 。這“再生” , 不是緣于留戀塵世的生命,而僅是為了續寫生前未完成的宏大詩篇 。“千年后如若我再生于祖國的河岸”,“我選擇永恒的事業” 。這“永恒的事業”,還是寫作“民族和人類結合 , 詩歌和真理合一的大詩”!這首大詩就海子而言,就是《太陽》(海子的《太陽》沒有完成 , 生前大致寫就了七部,即《太陽·斷頭篇》,《太陽·土地篇》,《太陽·大札撤》,《太陽·你是父親的好女兒》 , 《太陽·弒》,《太陽·詩劇》,《太陽·彌賽亞》 。他本是將之作為半生的持續努力最終完成的宏偉理想) 。而在1987年他已進人創作的高峰狀態 。在此后的兩年中,他繼續精進著 。我們剛才說過,《祖國(或以夢為馬)》有如一首讖語詩或墓志銘,他悲劇性地預言了自己的命運 。1989年海子過世了,為我們留下了這部不完整的《太陽·七部書》、從某種意義上說,這部大詩還是“完成”了 , 詩人是以生命作為最后的啟示錄完成的 。因此 , 讖語又體現出其輝煌的一面:“太陽是我的名字/太陽是我的一生/太陽的山頂埋葬詩歌的尸體——干年王國和我/騎著五千年鳳凰和名字叫‘馬’的龍”,詩人的精神氛圍彌散開去,召喚和激發了活著的中國詩人們 。生命易逝,“我必將失敗”,——“但詩歌本身以太陽必將勝利”!這首詩體制不大,但境界卻格外開闊 。在強勁的感情沖擊中,詩人穩健地控制著思路,三個層面,彼此應和、對話、遞進 , 結構嚴飭、硬朗 。在高蹈的理想與謙卑的情懷,生命的圣潔與脆弱 , 詩人的舛途與詩歌的大道……這些彼此糾葛的張力中,書寫了一個中國詩人的赤子之情 。正如駱一禾在《海子生涯》中借引的一位東歐詩人的話:“他是第一個人向我們表明,人不僅要寫,還要像自己寫的那樣去生活 。”這首詩以詩人自己的名字“海子”入詩,的確與詩人自我的生命軌跡有粉不可分割的關聯性和互證性,而“春天,十個海子”的詩題本身就具有一種及撼心靈的效果 。此詩寫于年月日凌晨一點左右,這首詩完成僅僅天后,詩人即自殺 。而這一夜應該是詩人的詩歌之夜,也是詩人的不眠之夜,詩人在這一夜或新寫、或把舊作修改多首,如桃花開放、你和桃花、桃花時節等 。春天”作為一種理想境界,黑夜作為已經成為海子詩中的“風景”和“背景”,因為它有粉“光明的景色”,但與“春天”并存且對立的還有詩中的“冬天”、‘黑夜”,正如’‘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里的矛盾和悖論一樣,‘’復活”后的“十個海子”與現實困境中的“這一個”、’‘最后一個””真實的海子”發生了巨大的斷裂 。對于海子而言,這種斷裂仍然是春天和冬天、理想和現實、鄉村和都市、情神和物質、復活和死亡的斷裂 。這首詩中出現了許多頗為突兀的詞,如“’復活”、“野蠻”等,“復活”一詞使得詩人海子自我分裂、幻化為‘,十個海子”,并且現實的“海子”和詩歌的“十個海子”構成了對比關系,這種對比帶來的是精神上被”劈開”的痛苦 。詩人渴望的理想境界是“圍粉你和我跳舞、唱歌扯亂你的黑頭發,騎上你飛奔而去,塵土飛揚”,這種絕塵而去的快樂雖然美好,但’‘被劈開”的詩人自我形象是“野蠻而悲傷”、“野蠻而復仇”的,鄉村形象是“空虛而寒冷”的,外在世界又是彌漫著巨大的疼痛 。詩人最后仍舊回到了‘,鄉村”,無論它如何“寒冷而空虛”,但它依然是海子內心深處的圣地,是他最后的精神歸宿 。在鄉村,麥子和谷物提供給人生命的根本,寄托粉詩人的鄉村情懷,也是海子意象群中的核心意象之一 。“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一半用于農業”,在海子的鄉村語匯里,這種類似于口語的詩句往往直白如話,‘,吃和胃”直接描繪的是人最基本最樸素的生存狀態,”他們自己繁殖”則暗示了自然萬物的生長死亡,就像“大風從東吹到西,從北刮到南,無視黑夜和黎明” 。“黑夜”、“冬天”、“死亡”等意象為此詩涂抹了濃郁的悲哀色彩,把詩人心態的矛盾、感情的紊亂和無力回天的悲傷交織在一起 。全詩用了很多與詩人自我心靈相關的詞匯,如“悲傷”、“怒吼”、“疼痛”、“沉浸”、“傾心”、’‘熱愛”等,這首詩也可以看作是一首“心靈之詩”,或是一首“悲哀之詩” 。對于海子來說,’‘黑夜”是人生的最后去向,“黑夜的兒子”是詩人的一種自稱,而這位“黑夜的兒子”的最后理想,同時也是他的精神困境“沉浸于冬天,傾心死亡不能自拔,熱愛普空虛而寒冷的鄉村” 。“黑夜”意象在海子后期詩中幾乎是一個核心意象,他主動投身于黑夜的懷抱之中,他自言“我處于狂亂與風暴的中心,不希求任何的安慰和島嶼,我旋轉如瘋狂的日 。我是如此的重視黑暗,以至我要以黑夜為題寫詩”海子詩全編,上海三聯書店年版,第日頁 。在寫此詩之前月余,詩人還寫了《黑夜的獻詩—獻給黑夜的女兒,詩中寫下“我在豐收中看到了閻王的眼睛”,這兩首詩恰恰可以對讀,它們在情感、意象、語言、修辭上都有互證和共通之處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這首詩其實是晦澀的,它的晦澀不在于內容的深奧,而在于詩人個體生命和情感在現實面前無可言說的痛苦深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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