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同辦公,爭奪“第一現場”

協同辦公,爭奪“第一現場”

文章圖片

協同辦公,爭奪“第一現場”

文章圖片


早年CRM市場競爭時 , Salesforce并不是靠更龐雜的客戶管理功能脫穎而出 , 而是把CRM深度嵌入到郵件與日歷之中 , 當溝通發生時 , 客戶關系就已經被結構化地記錄 。
這輪事關業務發生第一現場的“卡位戰” , 證明入口戰爭不止存在于消費市場 , 更存在于企業市場 。
1月19日 , 飛書正式聯手安克創新聯合發布名為“AI錄音豆”的智能錄音硬件 。 據悉 , 該產品重量僅10克 , 產品形態上也有別于市場主流的磁吸卡片 , 以紐扣式圓豆突出無感佩戴與全天候特性 。



去年8月 , 釘釘推出了卡片式AI錄音硬件DingTalk A1 , 率先在企業級場景中完成了硬件形態的試水 。 協作平臺的核心能力在此之前集中在軟件側 , 釘釘與飛書 , 先后將觸手延伸到了硬件 。
相同的選擇 , 構成了值得被單獨解讀的信號 。
【協同辦公,爭奪“第一現場”】過去一年 , AI的技術演進為協同辦公打開了新的產品迭代窗口 。 我們看到 , AI 表格、字段、Coding等正逐步成為協作平臺的標準能力 , 協同工具不再只承擔信息承載角色 , 而是介入業務理解與流程拆解之中 。
在此背景下 , 真正的博弈開始向物理世界延伸 。 當軟件側的功能趨于同質化 , 誰能優先爭奪到那個最貼近真實業務的“上下文入口” , 誰就掌握了AI時代企業數據的源頭 。
向源頭“回溯”回顧過去十多年 , 企業協作平臺的演進路徑高度一致 。
從最初的即時通訊 , 到文檔、會議以及細分場景的企業軟件服務 , 協作平臺試圖通過“功能整合”覆蓋企業運轉的更多環節 。 這套All in one的邏輯在相當長時間內被證明是有效的——系統切換成本被壓縮 , 組織協同效率也隨之提升 , 飛書自身正是這一階段最具代表性的產品之一 。
隨著平臺對功能的整合走向成熟 , 邊際收益開始遞減 , 平臺之間不可避免地陷入同質化競爭的泥潭 。



在這一階段 , 產品能力本身已經很難再拉開決定性差距 , 競爭重心開始向銷售能力傾斜 。 一個典型表現是 , 2022 年前后 , 頭部協作平臺的組織形態普遍呈現出強烈的大客戶導向——項目制、定制化交付、深度綁定大客戶 , 成為對抗同質化的重要手段 。
功能整合并沒有消失 , 反而以更重、更難復用的方式繼續堆疊 。 2023年 , 大模型的爆發重新點燃了企業服務的想象力 。 但隨之而來的 , 并不只是能力躍遷 , 而是加速了產品的趨同 。 紀要、字段、大搜等AI能力被迅速“插件化” , 嵌入到幾乎所有協作工具之中 , 其中飛書、釘釘圍繞AI表格的明爭暗斗尤為典型 。
如果智能局限于平臺內部 , 且作用對象依然是高度結構化的信息 , AI能帶來的改變也相當有限 。 協同平臺需要打破你追我趕的僵局 , 重新開辟一個戰場 。 競爭的焦點開始自然前移 , 向上回溯到信息的產生環節 。
大量真實的協作 , 并不是從文檔開始 , 而是從會議、討論和臨時溝通中發生 。 正是在這些語音場景中 , 企業組織發現分歧、討論并形成共識 。 長期以來 , 這些未經處理但高密度的信息或被壓縮成結果并記錄 , 要么在此之前就已經消失——協作平臺越來越像一個管理結果的工具 , AI的介入空間反而被壓縮了 。
另一層面的因素在于AI的能力展現受到其獲取的上下文的限制 。 在消費級場景中 , AI可以通過反復對話來逐步理解用戶意圖 , 但在企業場景中 , 這條路徑與效率追求天然相悖 。 這使得上下文從一個體驗優化問題 , 轉變為AI是否可用的前提 。
釘釘之所以將語音入口納入產品視野 , 主要與其所服務的主流客戶結構有關 。 在制造業、政企等大型組織中 , 大量協作以臨時討論的非結構化形式存在 。 對這類組織而言 , 如果協作長期停留在流程與結果層 , AI 能介入的空間會被顯著壓縮 。
飛書的用戶畫像則更偏知識密集型組織 , 很多工作本就“寫在系統里” 。 這使其在更長一段時間內 , 可以僅通過軟件側的AI能力迭代 , 持續制造產品差異 。 直到AI功能在協作平臺中的同質化趨勢愈發明顯 , 單純“AI+”開始觸及邊界 , 物理世界的入口才越發顯得重要 。 有媒體報道稱 , 飛書內部將錄音豆視作探索性項目 。
可以肯定的是 , 當協作平臺先后走到這一節點 , “錄音”成為理解平臺下一步競爭方向的關鍵線索 。
入口前移的兩條路放在AI企業服務的大框架下 , 飛書與釘釘借道硬件拓展采集高質量上下文的邊界 , 源于能力底層的輸入-輸出模型 。 具體路徑上的分野 , 則源于不同平臺對組織和管理的深刻理解 。
通過對比 , 我們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兩家公司截然不同的思考 。
從產品分工看 , 飛書在這次合作中刻意壓低了自身的硬件參與度 。 硬件制造、工業設計與供應鏈執行 , 主要由安克完成;飛書負責的 , 則是軟件協議、數據流轉路徑以及AI處理能力 。
安克本身就是飛書的深度標桿客戶 , 既熟悉企業協作場景 , 又具備成熟的消費電子交付能力 , 能夠幫助飛書以較低風險完成一次從0到1的硬件試探 。
更重要的信號 , 藏在10克重量背后的輕量化設計中 。 相對參數競爭 , 其更像是對“使用門檻”的主動消解 。
長久以來 , 將物理世界的協作數字化是一個極具存在感的動作 。 如有意識地打開相關App錄音 , 專門使用某個如飛書妙記的功能轉寫并整理——人需要遷就工具的節奏 。
打個不算恰當的比方 , 早期撥號上網也是一個頗為復雜的儀式化過程 , 網民需要在Windows的連接窗口點擊撥號 , 等待調制解調器的進度條緩慢爬滿 。 這份儀式感明確地提醒網民正在跨越邊界 , 從現實世界進入互聯網 。 直到寬帶出現 , 連接變成默認狀態 , 網絡不再需要被刻意喚起 , Z世代也成為網絡“原住民” 。
錄音豆10g的極致輕量化設計與多樣化的佩戴方式 , 表明飛書希望在不打斷用戶原有工作習慣的前提下 , 發揮軟件側的AI能力 。 相似的產品設計理念 , 我們還可以參考不斷堆砌功能與AI字段的多維表格 。



飛書的理念一以貫之 , 真正重要的只有軟件體系 , 硬件承擔的只是采集角色 。 當視角切換到釘釘 , 路徑上的差異便自然顯現出來 。
前文有述 , 釘釘的核心腹地是政企為代表的大型組織 , 雖然其協作同樣碎片化地發生在現場與會議中 , 但這些組織往往更強調責任邊界 。 信息以及更進一步的智能 , 自然需要被明確納入權限與流程體系之中 。 因此 , 釘釘在推動上下文入口前移的同時 , 也強調硬件邊界、權限控制 。
DingTalk A1卡片式與帶有屏幕的設計 , 相比紐扣式的存在感更強 。 自產業視角看 , 釘釘也基本完成從定制音頻芯片到硬件模組 , 再到軟件端的不同職業場景的AI助理分發的全權掌控 。 其相對重資產的投入 , 所圖不僅是建立企業級硬件標準 , 更在于提供一個可控、合規的信息流轉閉環 。
打開釘釘App上的DingTalk A1使用手冊 , 我們能看見其面向企業級市場推出企業版的詳情 。 相比個人版 , 企業版增添了更多管理側功能 , 突出權限管理、數據歸屬與安全合規等企業級能力 。 此外 , 去年末釘釘發布全新1.1版本 , 其推出的Agent物理載體DingTalk Real , 還在發布會上著重強調“物理斷電”功能 。
當AI企業服務開始進入拼落地、拼輸入質量的階段 , 語音與上下文入口成為新的競爭變量 。 但入口如何被前移、前移到什么程度、由誰來承擔隨之而來的管理責任 , 仍然取決于平臺對組織和信息管理等認知 。
這或許是飛書與釘釘在同一道題目下 , 給出不同解法的真正原因 。
協同長出“感官”平臺競爭是行業變遷的縮影 。
從不自己下場的飛書聯合安克做了硬件;此前更多專注于賦能生態 , 充當生態伙伴硬件銷售渠道的釘釘搞起“全棧自研” 。 兩者各自向更重的方向邁了一步 , 這本身便是一個值得解讀的變化 。
回看企服的重大迭代 , 交付方式的變化至關重要 。
上世紀末 , 企業購買軟件的同時也要購買硬件 , 如SAP、Oracle等復雜系統往往需要物理一體機作為載體 , 更需要服務商駐場接受咨詢 。 新千年 , SaaS與云服務興起 , 計算從本地遷至云端 , 交付形式也自項目演變為訂閱 。 企業服務迎來輕量化浪潮——少了些部署與集成 , 多了快速迭代與成本可控 。
由此回看協同平臺搞硬件 , 直觀的理解是硬件重新回到企服的視野中 。 更深一層的理解是企服的競爭單元 , 正在從單純的軟件功能拓展為軟硬服一體化 。 前文提到的AI錄音硬件錄音采集-云端AI處理-沉淀知識庫的工作流便足夠典型 , 云下的信息采集也被納入了服務鏈路 。
飛書與釘釘在AI錄音硬件上的動作 , 恰恰是軟硬服一體化趨勢的一個縮影:硬件負責讓信息進入系統 , 軟件負責理解與組織 , 服務負責把能力嵌進業務并落地驗收 。



還有一個可以幫助我們理解變化的概念 , 是早在2016年神經卷積網絡引爆科技圈時便有人提出的“分布式智能” 。
套用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的表述“Context not Control” , 指的是組織的效率 , 不靠更強的控制來達成 , 而靠更高質量的上下文來驅動 。 管理者不需要事必躬親件件拍板 , 而是讓每個節點在足夠的信息前提下做出更接近目標的判斷 。
這么來看 , 協同平臺瞄準上下文入口亦可被視作分布式智能的實踐 。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 , 企服邏輯是中心化的 。 智能作為一種稀缺資源 , 被封裝軟件的UI或特定編輯器里 , 等待用戶主動喚起 , 協作被框定于設備屏幕前 。 但現實中的組織協同是發散的 , 而中心化的智能 , 會讓那些發生在邊緣的、非正式的上下文被截斷 。
飛書與釘釘先后推出的AI硬件 , 實際上扮演了邊緣感知節點的角色 , 就像章魚的觸手與吸盤 。 這種從中心化交互向分布式感知的跨越 , 或許是協同辦公下半場的重要變奏 。 它既是入口戰爭 , 也是交付棧加厚、平臺服務升級的競賽 。
Salesforce贏在讓CRM更貼近業務發生的第一現場 。 如今 , 飛書與釘釘把錄音硬件帶回企服 , 同樣是在爭奪協作發生的第一現場 。 當協同平臺長出了“感官” , 這場關于上下文與智能的博弈 , 才剛剛揭開序幕 。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