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D蘇姿豐:別拿我們跟英偉達比,也別問我跟黃仁勛什么關系

AMD蘇姿豐:別拿我們跟英偉達比,也別問我跟黃仁勛什么關系

智東西8月14日消息 , 近日 , AMD(超微半導體)董事會主席兼CEO蘇姿豐接受了《連線》雜志的深度專訪 , 分享了她對出口管制、與英偉達競爭、AI技術潛力、硅谷人才爭奪戰等焦點議題的最新見解 。 她認為 , 即便美國不出口AI芯片 , 世界其他地區的AI技術也會繼續進步 , 出口管制對她而言只是“噪音” 。
雖然AMD在多個領域與英特爾或英偉達展開正面交鋒 , 但蘇姿豐并不希望外界將AMD與這兩家公司直接比較——AMD在CPU、AI加速器、個人計算、數據中心等領域都有布局 , 她認為這些領域在未來三四年有超過5000億美元的市場機遇 。
蘇姿豐希望 , 自家的AI加速器能成為OpenAI、Meta、xAI等企業的首選項 , 但她并不急于求成 。 她強調AMD不會因DeepSeek等低成本模型改變對算力的理解 , 因其早已押注推理計算;雖自研AI模型 , 但目的在于測試和改進產品 , 而非與大模型廠商競爭 。
針對自家ROCm生態落后于英偉達CUDA的質疑 , 她認為二者的差別不在于誰更好 , 更多源于開發者習慣 , 并稱AMD正在“加速前進” , 補齊庫和算子、擴大招聘和收購 , 持續傾聽開發者反饋 , 以改進軟件生態 。 不過 , 他們不會像Meta那樣砸9位數薪資挖人 , 原因是在半導體的世界里 , 成就從來不是靠一個人的單點突破 。
談及AI的未來 , 蘇姿豐雖然相信AGI會到來 , 但并不認為AI最終會比人類更聰明 , 當前火爆的智能體其實也只是在做瑣碎的任務 。 未來 , AI一方面可用于提升生產力 , 減少重復勞動 , 讓人類專注于更有趣的工作;二是解決極其復雜的問題 , 例如將芯片設計等原本需要數年的研發工作大幅壓縮 。
蘇姿豐還向《連線》雜志記者Lauren Goode放下了防備 , 分享了一些極為個人的話題 。 由于母親臨終前的經歷 , 她意識到當前的醫學更像是藝術而非科學 , 在科技領域 , 他們將復雜的系統整合起來 , 協同運作 , 但醫學中不同科室之間 , 尚未實現這點 。
此外 , 蘇姿豐透露 , 自己并不喜歡他人屢次詢問她與黃仁勛的關系 , 雖然這并不會惹惱她 , 但她的內心想法是:“真的嗎?這真的是我們能談的最重要的話題嗎?”
訪談的最后 , 蘇姿豐將自己定義為一位“務實的超級技術樂觀主義者”——她相信 , 技術能極大地改善我們的生活體驗 , 但實現的方式需要一步一步來 , 不斷學習、傾聽、調整 。

01.美國即便不出口芯片 , 也不會影響AI發展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的CEO們 , 最近經常需要對熱點議題表態——這在過去并不常見 。 蘇姿豐稱 , 她確實感覺肩上的“責任”變重了 , 在涉及科技政策和半導體行業的發展時 , AMD有責任去表達觀點 , 并幫助決策者基于事實把政策制定好 。
問:你希望美國特朗普政府以及公眾 , 對你們正在研發的AI加速器有怎樣的理解?
蘇姿豐:我們這些科技公司 , 其實是從擁有更多用戶中受益的 。 限制生態系統中的用戶數量 , 對AMD來說是壞事 , 對美國來說也是壞事 。 因為市場上總會有其他選擇 。
有人覺得 , 如果我們不把芯片出口到世界各地 , 那些地區的AI的發展就會停下來——事實并非如此 。 AI的進步不會停止 , 只會繼續推進 。 我們寧愿他們在我們的技術上發展 , 而不是在別人的技術上發展 。
問:近來有一些激勵措施推動將芯片制造業帶回美國 。 重建美國制造業最復雜的地方是什么?
蘇姿豐:我百分之百贊成把制造業帶回美國 。 完全贊成 。
問:為什么?
蘇姿豐:因為這對國家安全和經濟利益來說都至關重要 。 幾年前 , 德州中部曾遭遇冰暴 , 幾天之內交通幾乎完全中斷 , 這里的幾家晶圓廠都被迫停工 。 對企業來說 , 供應鏈多元化是基本的 。
將制造業帶回美國需要時間 , 但這是可行的 。 以前的想法是“美國無法做最先進的制造” , 但如今在臺積電亞利桑那州的工廠 , 已經在生產最新一代的服務器處理器 , 而且運行情況很好 。
這說明是能做到的 。 雖然成本會更高 , 但這沒問題 。 我認為需要轉變一個觀念——不是總追求最低成本的選擇 。
問:你在2014年成為AMD總裁兼CEO時 , 有想到自己會需要在地緣政治和社會議題上發表這么多看法嗎?在與現任政府的對話中 , 你是否感到更大壓力?
蘇姿豐:的確和以前不同 。 我不會說我們是政治化的 , 也不會說我本人是政治化的 。 你不會看到我去評論一般的社會議題 , 因為那并不是我能真正發揮價值的地方 。
但在涉及科技政策和半導體行業的發展時 , 我們必須參與 。 我不會稱之為壓力增加 , 而是責任增加 , 因為我們希望規則能被正確制定 。
問:你是科技行業、半導體行業最知名的女性領袖之一 。 為什么你覺得自己在這些議題上“價值不大”?
蘇姿豐:也許“價值不大”這個說法不太準確 。 更確切地說 , 我的個人觀點也許有趣 , 但更重要的是基于事實把政策制定好 。

02.不想和英特爾、英偉達比較 , 希望成為OpenAI等企業的首選項2024年 , 蘇姿豐被《財富》雜志評為2024年度最佳CEO 。 從2012年加入AMD至今 , 她帶領該公司在CPU市場拿下了大量市場份額 , PassMark數據顯示 , 在整個CPU市場中(包括個人與服務器等) , AMD的最新市占率為38.9%;同期 , AMD的股價也從2012年11月的1.8美元 , 上漲至如今的175美元左右 。 如今 , AMD還在AI加速器市場與英偉達正面競爭 , 蘇姿豐說 , 她期待在AI領域成為廠商們的首選項 , 但不急于求成 。
問:最近讓你最討厭的問題 , 可能就是“AMD什么時候能...” 。 比如 , AMD什么時候能在AI GPU市場超過英偉達?十年前 , 人們可能會覺得這個想法很可笑 , 如今卻有人覺得值得探討 。
蘇姿豐:剛當CEO時 , 人們會問我:“你為什么接這個工作?”我很困惑——我心想 , “你開玩笑嗎?”這對我來說是最棒的機會 。 我們是一家在重要行業中卻長期表現不佳的公司 , 而我有機會帶領團隊做出重要的事 。 如果問我“長大后想做什么” , 我的答案不是“當CEO” , 而是“做有意義的事” 。
那時大家總是把我們和英特爾比較 , 我們必須為自己辯護 。 我對團隊說 , “我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 就讓世界看看 。 ”所以 , 對我來說 , 這種“什么時候”的問題 , 我并不喜歡 。 媒體當然喜歡這種非黑即白的比較 , 對吧?
問:我不認為這只是非黑即白的 。 AMD的情況更復雜 , 因為你們還有很多依賴x86和CPU的客戶 , 同時數據中心業務增長很快 , 從2022年的60億美元增長到去年的126億美元 。 但眼下 , 英偉達是外界最關心的競爭對手 。
蘇姿豐:我的觀點是 , 我不想只被拿來和英特爾或英偉達比較 。 我的愿景——也是我們的愿景——一直是“沒有一種方案適合所有人” 。 數據中心需要最好的產品 , CPU需要最好的 , AI加速器需要最好的 , 個人計算也需要最好的 。 我們的產品組合很廣 , 市場規模巨大——未來三四年超過5000億美元 , 我們有很多機會 。
問:今年6月的AMD AI活動上 , Sam Altman也出席了 。 你們與OpenAI、Meta、馬斯克旗下的特斯拉和xAI都有合作 。 但現實是 , 這些公司非常喜歡英偉達GPU , 而AMD只是“備選” 。 你是否希望有一天能成為他們的“首選”?
蘇姿豐:當然 。 這就是我們今天在CPU領域的地位 。 如果你去問這些公司中的很多家 , 他們會說AMD是他們的戰略CPU合作伙伴 。 我們也期待在AI領域做到這一點 , 但我并不急于求成 。
問:你不想給這個目標設一個時間表?
蘇姿豐:舉個例子 , 我2012年加入AMD時 , 微軟只是我們游戲業務的早期合作伙伴 。 過去十多年 , 我們建立了大量信任 , 現在我們和他們一起共創——微軟宣布不僅下一代Xbox主機使用AMD技術 , 整個云平臺也采用AMD 。
與Meta也是一樣 。 我第一次和他們談時 , 我說:“給我一個機會 。 我不用告訴你我會是世界第一 , 因為我知道我會證明給你看 。 我會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 , 不僅是技術上的最佳伙伴 , 也是幫你搭建技術基礎設施的最佳伙伴 。 ”這就是我們在做的事 。

03.訓模型不是為了和AI廠商競爭 , 不會開出9位數薪資人才AMD一直被認為是英偉達的最大競爭者 , 過去1年 , 該公司已經推出了多款AI計算芯片 , 拉近了與英偉達頂尖GPU之間的差距 。 同時 , AMD也在軟件生態方面繼續追趕 , 蘇姿豐分享了他們在這一市場的策略 。
問:在AMD AI活動上 , 你談到中國的DeepSeek大模型 , 據說訓練成本和算力需求都低得多 。 這樣的模型會改變你們對算力的看法嗎?
蘇姿豐:這只是AI工作負載快速變化的又一個例子 。 過去大家都關注大規模訓練 , 現在隨著推理模型和微調的發展 , 行業已經轉向以推理類計算增長更快的階段 。 這也是為什么硬件必須足夠靈活 。
所以它并沒有改變我們的思路 , 因為我們一直認為推理會更重要 。 可以說我們押對了 。 我們在內存容量等對推理計算很關鍵的方面進行了優化 。
問:英偉達自己在訓練模型 , 還提供了NeMo框架讓開發者構建生成式AI模型 。 AMD是否認真考慮過自己訓練大模型?
蘇姿豐:我們確實在訓練自己的AI模型 。 我們有AI模型團隊 , 但目的不是和大模型廠商競爭 , 而是為了學習 。 我們越多地自己使用(測試)自己做的產品 , 就能學到越多東西 , 然后就能更快地改進和構建新功能 。
問:分析師和部分客戶說AMD非常以客戶為中心 。 但一些技術人員認為 , AMD的軟件工具ROCm依然不如英偉達的CUDA 。 你會采取哪些具體措施吸引更多開發者?
蘇姿豐:我同意軟件是最關鍵的一層 , 因為這是開發者直接接觸的地方 。 ROCm和CUDA的差別不在于誰更好 , 而在于CUDA存在已久 , 大家習慣了它的生態 , 所以我們是在教他們一個新的生態 。
問:我聽到的批評是 , 不只是習慣問題 , 有人說“編譯器不好用”、“性能庫不夠好”、“希望有更高的可移植性” 。
蘇姿豐:當然 , 但這部分原因是他們習慣了CUDA的做事方式 , 希望ROCm也能完全一樣 。 在AI客戶中 , 我還沒遇到過一個不能讓業務跑起來并且有良好性能的 。 雖然我們還沒有所有的庫 , 很多特殊算子還在補齊 。 回答你問的“我們做了什么” , 我的答案是——我們在加速前進 。
我很早就明白 , 面對批評不一定要同意 , 但一定要理解那是一個視角 , 然后決定如何應對 。 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 所以我們在大量招聘、收購 , 也在傾聽開發者的聲音 。 我認為我們已經看到進展可以很快實現 。
問:你怎么看Meta超級智能實驗室 , 以及扎克伯格據說愿意為AI人才開出九位數年薪的做法?這樣的薪資對硅谷招聘有何影響?
蘇姿豐:坦率說我沒直接遇到過這種情況 。 人才競爭非常激烈 。 我相信錢很重要 , 但并不是吸引人才的唯一因素 。 薪酬要大致在同一個水平區間 , 更重要的是讓人們相信你要做的使命 。
在AMD , 我感覺大家的薪資還可以 , 因為股價還不錯 。 從招聘的角度來說 , 我們總是會問:“你想加入我們的使命嗎?”大多數人是被這段旅程吸引的——如果你想做重要的技術、產生影響 , 不只是機器中的一個齒輪 , 而是真正推動路線圖發展的人 , 那你就會想加入AMD 。
問:你會考慮開出九位數的薪資來打造軟件生態嗎?
蘇姿豐:我不會 。
問:因為要向股東或董事會解釋?
蘇姿豐:因為在我們的世界里 , 成就從來不是靠一個人 。 當然我們有很多非常優秀的人才 。 比如我們收購了Nod.ai , 他們的CEO Anush Elangovan現在負責整個軟件生態的工作 , 他的熱情驚人——誰對ROCm有意見 , 他都親自去溝通解決 。 我就是在尋找這種對工作充滿熱情的人 , 這樣的人很多 。

04.AI不會比人類更聰明 , 目前智能體做的任務太“瑣碎”問:你怎么理解“超級智能”?
蘇姿豐:我覺得AI能讓我們每個人都變得更“聰明” , 這是很美好的愿景 , 而我們現在還只是剛剛起步 。
我個人最關心的領域之一是醫療 。 我親身經歷過醫療系統的不足 , 我認為它應該好得多 。 我們應該能治愈更多疾病 ,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靠試錯 。 AI是這方面的完美用例——把藥物研發、療法、住院治療等環節串聯起來 , 這是一個非常適合被改造的領域 。 我不確定這是否叫“超級智能” 。
問:有人認為AI終將聰明到能消滅人類 。 你怎么看這類預測?你相信AGI嗎?
蘇姿豐:我相信AGI , 但我不認為AI會比人類更聰明 。 我也不太相信那種末日論 。 技術很棒 , 但它的好壞取決于創造它、引導它的人 。 所以我覺得這些討論有點空泛 。 我們的關注點是:“技術不錯 , 但還不夠好 , 怎么讓它變得特別棒?”
問:你怎么衡量“特別棒”?
蘇姿豐:當AI能夠解決真正困難的問題時 , 它就算“特別棒”了 。 我們常說智能體(agent)是下一個大方向 , 但現在大多數智能體還在處理相對瑣碎的任務 。
問:比如把商品放到購物車里?
蘇姿豐:對 , 大概是這類事情 。 我覺得AI未來有兩個發展方向 。 第一個是純粹提升生產力——比如 , 怎么把人類手里那些瑣碎、重復的工作去掉 , 讓他們能專注在更有趣的事情上 。 這是一方面 , 我們現在就在這么用 。
另一面是 , 用AI解決非常非常困難的問題 , 比如把原本需要十年才能解決的事情 , 壓縮到六個月完成 。 想象一下 , 現在我們設計一顆芯片要花三年時間 , 如果我能在六個月內完成 , 那會是什么樣子?
問:但會不會有一天 , 人類跟不上這種速度了?
蘇姿豐:我不知道 。 但我會押注在人類能應付得來 。
問:科技有時候確實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
蘇姿豐:這其實正是重點 。 當技術足夠成熟的時候 , 你就不需要去想它了 。 今天你去用的時候 , 還得想想——你用哪個比較多?ChatGPT還是Grok?
問:我用ChatGPT 。 不是每天用 , 但——
蘇姿豐:經常用?
問:算是吧 , 我的工作就是測試這些東西 。
蘇姿豐:是啊 , 但你還是得確認 , “它給我的答案對不對?”
問:沒錯 。 尤其是作為記者 。 我絕不會用它來寫作 。 我們把“用它學做牛排”和“用它做新聞”之間的界限劃得很清楚 。
蘇姿豐:但你會用它來做研究 。
問:有時候會 , 但“幻覺”問題還是很令人擔心 。
蘇姿豐:這就是問題所在——它還不夠好 。 但總有一天 , 它會好到你可以直接相信它 。

05.如今的醫療是藝術而非科學 , 想靠AI改變這一現狀問:你剛才提到了醫療 。 等我們老了、身體不好了 , 給我們看病的那代醫生 , 會是ChatGPT醫生嗎?
蘇姿豐:我希望那一代醫生能掌握像ChatGPT那樣海量的數據 , 這樣他們在做診斷時能有更充分的依據 。
問:從哲學角度看 , 你覺得AI是像互聯網那樣的變革嗎?還是更像Linux——會變成運行在所有設備上的操作系統?又或者是電?是火?我記得Sundar Pichai曾經把AI比作火 , 說它的變革性極強 。
蘇姿豐:互聯網是個不錯的類比 , 但我覺得AI不止如此 。 互聯網更多是關于信息的傳遞 , 而AI在生產力層面是更底層的變革 。 有人拿它和工業革命相比 , 我覺得這也挺貼切 。
問:但以前的革命 , 我們不用過多擔心真假信息的問題 。
蘇姿豐:你可以有兩種看法 。 一種是想辦法限制AI , 因為它可能有風險;另一種是盡可能快速發展 , 但給信息加上正確的過濾 。 我堅信第二種 。 所以我不認為會出現“不需要很多人”的情況 。 因為最終 , 判斷真相的還是人 。 我們依然在招越來越多的工程師 , 因為他們是工程上的最終裁判 。
問:你對人類還是充滿希望的?
蘇姿豐:是的 。 而且未來會更好 。 就像今天的互聯網一樣 , 你會覺得它理所當然 。 我們不應該用今天的水平去評價技術 , 而要看它的“上升曲線”——我們未來能做到的事 。 我們會把它做好 , 只不過中間可能會有些波折 。
問:你似乎對AI有些擔心 , 是在唱反調嗎?
蘇姿豐:我覺得 , 那些最有可能從技術中獲益的人 , 往往有條件更樂觀、更積極地宣傳它 。 那句老話你知道的——“未來的分布并不均勻 。 ”即便醫療技術進步 , 我們依然會看到偏見 , 導致有人被拒絕醫療或保險 。 我們已經見過這樣的事 。
對我來說 , 醫療是很私人的事情 , 因為我母親曾經病得很重 。 我一路看著她的就醫過程 , 意識到——不管你是誰 , 都無法保證得到最好的醫療 , 因為現在的醫療更多是一門“藝術” , 而不是科學 。 而我認為它應該是一門科學 。
問:為什么你覺得它是“藝術”?
蘇姿豐:人體是極其復雜的系統 。 有心臟科醫生 , 有腎臟科醫生 , 但能把這些整合在一起的全科醫生并不多 。 這在我看來是個悲劇 。 我會想:拜托 , 這明明是可以解決的 。
在科技領域 , 我們的工作就是把復雜系統整合起來 , 讓它們協同運作 。 但醫療里我們常常只關注健康的一部分 。 我堅信如果能用技術把這些專業知識結合起來 , 我們就能更好地治療病人 。 我是親眼看到的 。 所以啊 , 在我的下輩子 , 如果有時間做除了現在工作之外的事——
問:你會去當醫生?
蘇姿豐:不會 , 但我希望能成為一個能彌合這個鴻溝、讓技術發揮真正作用的人 。
問:其實你在這一生也可以做到 。
蘇姿豐:我現在手頭還有不少事要做 。
問:你母親最后康復了嗎?
蘇姿豐:不幸沒有 。 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只是意識到——哇 , 這事可能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
問:是的 , 但即便有最好的醫生 , 關鍵還是醫療質量 。 大約一年前 , 我母親也經歷過一次嚴重的健康危機 , 進了ICU上了呼吸機 。 醫生們不斷來看影像 , 但就是找不出原因 。 我當時坐在醫院里想——我天天報道AI醫療的突破 , 可我們連影像都看不明白?
蘇姿豐:你完全懂我的意思 。 讓我最氣的是 , 我母親在ICU呆了60天 , 大家都說:“沒人能活著走出去 。 ”他們說:“她做不到的 。 ”而我心里想:“她可以 , 我知道她可以 。 ”雖然我不是做決定的人 , 但她做到了 。 她之后又活了兩年 。

06.別人問與黃仁勛關系 , 當CEO后靠打拳擊釋放問:你經常談到“韌性” 。 從個人角度——不是公司——你是怎么保持韌性的?是靠星巴克嗎?我注意到你在AI活動上也帶了一杯 。
蘇姿豐:對 , 這是百香果茶檸檬飲 , 它對我幫助很大 。 我不怎么喝咖啡因 , 所以靠它和一點運動來提神 。 我對星巴克是有周期的 , 有時候喝很多 , 有時候就停掉 。
問:我也是 。 你最喜歡的運動方式是什么?
蘇姿豐:我喜歡打拳擊 。 我有個教練會來家里 , 讓我打他——當然是打沙袋 , 不是打人 。
問:打了多久了?
蘇姿豐:大概七八年吧 。
問:所以是你當CEO兩三年后 , 就覺得“得找個方式釋放一下”?
蘇姿豐:對 。
問:你每天睡多久?
蘇姿豐:五六個小時 。 六小時是理想狀態 。 周末可能能睡到七個小時 。
問:作為領導者 , 你最看重的品質是什么?
蘇姿豐:對工作的熱情 。 因為它能陪你走過高光時刻 , 也能陪你度過低谷 。 事情總會出錯 , 但如果你真的熱愛自己的工作 , 你就會閃光 。
問:那最讓你煩的呢?
蘇姿豐:最煩的?嗯……我不能說是被問“黃仁勛是不是你表哥”?
問:你完全可以說啊 。
蘇姿豐:其實這不算真的煩 , 更像是——“真的嗎?這真的是我們能談的最重要的話題嗎?”
問:你覺得人們對你有什么不了解 , 但你希望他們知道的?
蘇姿豐:我覺得大家對我挺了解的吧?沒有嗎?好吧……我每天起床 , 是因為我相信我們的產品能改變世界 , 讓世界變得更好 。 外界的噪音——比如出口管制之類的——對我來說都是噪音 。
問:所以你是個超級樂觀主義者?
蘇姿豐:我不這么看自己 , 但我可能是個超級技術樂觀主義者 。 我其實很務實 。 所以我是一個務實的超級技術樂觀主義者 。 聽起來怎么樣?
問:聽起來像ChatGPT編的 。
【AMD蘇姿豐:別拿我們跟英偉達比,也別問我跟黃仁勛什么關系】蘇姿豐:這可不是預設答案 。 如果要我形容自己 , 我會說——我確實相信技術能極大地改善我們的生活體驗 , 所以在這點上我是個超級技術樂觀主義者 。 但我在實現的方式上很務實 。 怎么做到呢?就是每天一步一步來 , 不斷學習、傾聽、調整 , 并應用所學 。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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