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快樂高三作文

那天晌午 , 暮春溫熱的陽光 , 在筆立的冬青樹尖 , 旋轉著恰恰舞步 , 傳遞著初夏的信息 , 樹身針狀的葉子 , 深綠里透出幾絲新意 , 反射著陽光里一種生命的光澤 。 黃鸝鳥兒清脆的鳴聲 , 幾欲穿透淡青色的天空 , 呼喊著那幾朵悠閑的白云 。
校園里安靜極了 , 哲學老師只管用她那一口半俗半雅的話 , 靜靜地闡述著生命的智慧 。 三月草長鶯飛的日子 , 空氣異常明朗清新 , 教室里多是半瞇的眼 , 每一個人的臉上 , 都是懶洋洋的神色 , 有的 , 已經打起了呼嚕 。
老師依然在說著 , 人為什么而活?應該怎么活呢?看著她那緊蹙的眉尖 , 我有些憐惜起來 。 其實 , 老師也知道 , 這是一個無解題 , 又做什么要苦苦去追問?只是這些尚在熱力里生活著的青春的孩子 , 又怎么能不去想想這樣的命題 , 只用瞌睡來打發時間?
可是 ,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一想到這兒 , 我就起了逃課的心思 , 不到十分鐘 , 便皺眉捧腹 , 借口腹痛難忍 , 請假出去 。 老師停下來 , 用關切的眼神望著我 , 輕問 , 要不要派同學護送一下?我連忙搖頭 , 輕聲說 , 更衣即可 。 老師起先莫名其妙 , 反應過來后忍不住展顏一笑 , 揮了揮手 , 示意我快走 。 我彎著腰 , 將痛容一直堅持到了教室外 , 然后馬上抹平 , 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微笑 。 這難得的逃亡成功的快樂 , 真是不可名狀!
徜徉于校園的林蔭小道上 , 聽鳥鳴蟲唱 , 看花開艷麗 , 草長繁茂 , 真是怡然自得啊 。 正感嘆這樣的時光不應該白白浪費在哲學課上 , 一陣時強時弱時高亢時低沉的蒼老唱腔傳入耳膜 。 循著聲音走去 , 哦 , 原來是曾爹 , 傳達室那位拾破爛的老爺子 。 只見他坐在一張陳舊的藤椅上 , 戴著老花鏡 , 一手拿一張周末版《湖南日報》 , 一手的食指一行行地指著字 , 搖頭晃腦地吟誦著 , 唱得沒有京劇那么徐緩 , 又不太像越劇的柔婉 , 但是優美 , 古老 , 品起來 , 竟有茅臺酒那種醇香的味道 。 這個平日里只知道埋頭撿垃圾成日里整廢品 , 守著電話亭 , 也守著教室鈴聲的老頭兒 , 臟兮兮的 , 看上去除了垃圾什么都不懂 , 竟然不僅識得字 , 還將“吟”的功夫承了下來!
我不由仔細打量起這個老人:他的背駝得厲害 , 眼睛渾濁 , 臉上的皺紋如剛犁過的田;頭頂禿得發出紅光 , 但那花白粗壯的胡須 , 卻倔強地豎立在他的嘴唇周圍 , 看上去與他的廢品色澤相近;他穿著粗布衣褲 , 黑布鞋 , 簡陋中有一種特別親近泥土的味道 。 沒想到 ,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平常的老人 , 竟然有這樣一手絕活!
我靜靜地聽他讀著 。 在午前的陽光落下的陰翳里 , 他不急不徐地淺吟低唱 , 沉浸在品評文字的快樂里 , 花白的胡茬泛出微光 , 仍是那樣倔強 , 只是似乎之上有了一股潛流的清泉 , 顯得異常地有生氣 。 我懷著一種難地名狀的心情彎腰在他身后隨他看了很久 , 他似乎完全不曾察覺 。
我靜靜地聽他讀著 , 思想的馬兒 , 被他的唱腔安上了柔軟有力的翅膀 , 飛到了幾千年前的世界 , 穿越時空 , 我看見了古時那些掙扎在生活里存活于思想中的詩人、詞人、大學者們 , 他們都是這樣地唱著 , 唱著 , 就釀出了這么醇厚的中國文化了 。 我又仿佛回到童年 , 祖父捉著我的小手練《三字經》小楷的時光 。 那時候祖父雖年逾八十 , 但身體十分健朗 , 一個人坐在后門口 , 迎著涼風看《薛剛反唐》 , 看完又說給我聽 。 他講起來有聲有色 , 講到興處 , 還會來些動作 , 唱上一段京劇 , 咿咿呀呀 , 和著穿堂而過的南風 , 以及后坡青草的味道 , 構成了我童年一個難以忘懷的夢境 。 我那幼稚的心里 , 裝滿了各色傳奇人物 , 馬上的將軍馬下的兵……他愛在田間散步 , 我就是他的“小尾巴” , 他喜歡自己縫縫補補 , 我就成了他的“針線盒”……一段多么美妙的時光 , 日子充滿了平靜的歡樂!自從祖父臥病在床 , 我再也無法牽著他的手在陽光里走動 , 聽他講英雄的故事 , 及至祖父去逝 , 我都不再有那種滿心漲滿清澈湖水的感覺 , 那種快樂 , 似乎是今生今世永不可企及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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