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里的counter counter是什么意思( 四 )


在游戲中,或許蘊藏著真正教育的可能
姜宇輝:游戲化趨勢也正滲透到教育界 。晚近二三十年,美國或者歐洲很多文獻都在講游戲怎么介入到低等教育或者初等教育之中 。因為游戲化讓孩子們有更多的參與性、積極性,甚至能夠更多地讓孩子去進入到角色里,通過角色扮演的方式去探討一些比較深奧的問題,而并不是單純是知識的灌輸 。
因為如果按照美國教育學家李普曼的話來說,真正的教育應該是教會孩子去尋找生命的意義 。那么,只要一個東西能夠讓我們去刺激生命意義的尋找,那么它就是教育,所以教育就是發現自己的一個過程 。如果按照這個角度,游戲要比今天絕大多數的教育的平臺或者體系都要更貼近教育的含義 。
我上課的時候經常會運用百分之五六十的時間跟大家進行哲學的討論或者游戲,我想把我的課堂當成是一個虛擬的游戲場所,而不是說大家都在下面玩手機 。
澎湃新聞:我們可以這么理解:電子游戲一開始作為一種文化娛樂產品出現時,其實和現實世界的勾連還不是那么強烈,它就像是一個圈,玩的人和不玩的人分屬兩界 。甚至當時很多人寄托于這種新興的媒介形態,想去營造和尋找一個理想中的烏托邦,但后來發現,一個理想的世界不可能在游戲里生成,反倒我們的現實世界越來越多地被一種游戲的邏輯建構起來 。
我想到前一篇曾經引起眾議的報道——《外賣騎手,困在系統里》,里面就提到外賣騎手的后臺,會隨著騎手的接單量遞增像游戲一樣上升段位,技術把騎手的勞動包裝成一個升級打怪的游戲,讓騎手卷入無法停歇的循環中 。
所以我想,一方面游戲作為烏托邦已經是不可能實現了,另一方面我們的現實正在因為“游戲的邏輯”變得越來越遠離我們本來想要追求的一些社會圖景 。
姜宇輝:確實,今天的游戲它雖然越來越成為一個社會媒介的中介或者平臺,但它也越來越遠離“游戲”的概念,以及游戲精神的原始面貌 。
大家一定都讀過赫伊津哈那本《游戲的人》,他在書里就把游戲精神當成西方文化的一個重要動因,他認為西方文化里面各種各樣的創造,無論是政治、文化、經濟還是哲學,都是從游戲精神誕生而來的 。
我們回到古希臘,柏拉圖會說,游戲是人生里面最重要的事情,但他講的游戲肯定不是我們今天說的電子游戲,而是對人類精神的一種無限的升華,讓我們去看到精神還有更高的更自由的一種可能性 。所以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真正的游戲精神是什么,就是能夠讓人在其中體會到一種最高程度的精神自由 。
但是你如果按照這個標準來看,今天的電子游戲恰恰降到一個最低的層次,它完全就是對人進行各種各樣嚴格操控的一個系統,而不是實現精神的拯救或者自由 。
剛才這個觀點我非常贊同,今天的電子游戲雖然逐漸變成遍布社會的網絡和媒介,但是它也越來越偏離了西方哲學思想源頭之處提出的那種真正的游戲精神,今天的游戲是沒有精神的,甚至會讓人覺得游戲放棄了對精神的追求 。
所以我覺得,當我們把哲學跟游戲結合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有可能在今天這個逐漸變為控制系統的游戲里,喚醒一種精神的追求或者需要 。
楊凱文:我也想和姜老師商討一下,我覺得我在很多游戲里有觀察到“游戲精神的喪失” 。比如說像前一陣子特別火的《糖豆人》,還有像《魔獸世界》這種MMORPG,這些游戲的創造者起初是在致力于打造一種開放性,鼓勵大家參與其中 。但隨著游戲在不停的發展,玩家發展出了一套“去游戲精神”的玩法,比如說《糖豆人》這樣的游戲就會有很多人開發外掛、修改器,搞代練,還有人會搞“金幣農民”(指某些專職賺取游戲幣或游戲裝備的玩家,他們通過販賣游戲資產來換取現實貨幣,編者注)這種群體 。我想問一下姜老師,玩家這些自發形成的玩法,和真正的游戲精神之間有著什么樣的張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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