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法拍房數量激增,他們為何失去房子?( 三 )


現在 , 它有了個更洋氣的名字 , 叫“金水北” , 是鄭州高價房的象征 。 王建國的第一套房子就位居于此 。 他在上世紀末從大學畢業 , 趕上IT行業風口 , 畢業4年就在陳寨邊買了房 , 定金500元 , 首付2萬元 。 有了房也安了家 , 女兒與兒子相繼在這套房子里出生 , 后來還把母親從老家商丘接到鄭州 。
也是在這套房子里 , 他搏下數千萬身家 , 后來又趕上房產政策寬松 , 添置了5套房產 。 這個身家 , 在鄭州這座二線城市 , 足以讓他過上富足的生活 。 很長一段時間內 , 他都覺得靠一己之力 , 帶著整個家庭完成“跳出農門”的階級躍升 。

▲圖 / 視覺中國
最春風得意時 , 他想“再往前走一步” 。 過往的經歷讓他信奉站在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 2013年被冠以“養老元年” , 他嗅到商機 , 一股腦扎入養老地產 , 卻未能遂愿 。 當年的市場實在太早了 , 他的業務轉型折戟 , 資產縮水嚴重 , 妻子也頗有微詞 。 那年 , 他34歲 , 從心底覺得自己還能行 , 想再證明自己 。
直到2018年 , 新消費熱起來前 , 他與火鍋燒烤供應鏈品牌鍋圈食匯合作 , 并在距離鄭州市區50公里開外的郊縣投資建廠 。 家里的幾套房產或賣或抵押 , 他東借西貸 , 湊了800多萬元 , 孤注一擲地開啟了自己的這段創業 。
這是他人生下半段的“豪賭” 。 2019年年底 , 新的生產線落成 , 他躊躇滿志 , 覺得自己就要翻身 。 創業沉浮14年 , 他在鄭州“吃得開” , 朋友形容他 , “身材筆挺 , 溫文爾雅 , 氣質很像靳東” 。 沒成想 , 剛要投入量產 , 疫情來了 , 他立刻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 地處中原腹地 , 鄭州的交通地位異常突出 , 擁有亞洲作業量最大的火車編組站 , 被稱為“火車拉來的城市” 。 河南人“靠山吃山” , 商賈文化盛行 , 大多數人的生計也只能是“買入賣出”的生意 。 在疫情與洪水的連續沖擊之下 , 生意人也成了被影響最深的群體 。

▲鄭州鐵路網 。 圖 / 視覺中國
疫情來的時候 , 曹萍的工人都被封在老家 , 只有工地附近村子里的村民能夠勉力出來 , 每個工人的用工費一天從260元漲至600元 , 用還是不用?不用項目就要停工 , 但回款遙遙無期 , 用了虧空就要增加 。 拖到最后 , 終于把曹萍的房子拖了進去 。
去年七八月最難熬 , 暴雨后 , 錢塘商業街上 , 附近商場的商鋪把貨物從倉庫里拖出來 , 堆出了長達300多米的臨時集市 , 生意人沿街叫賣 , 5塊的T恤 , 10塊的鞋子 , 50塊的床上四件套 , 泡水的和沒泡水的堆疊在一起 , 多是品牌貨 。

“萬億俱樂部”

房子即將失去的那一刻 , 他們都如同醒悟一般 , 將曾經得到的房子稱為“運氣”的結果 。
“憑運氣賺的錢 , 靠能力全給賠了 。 ”王建國多次自我挖苦 。
關于運氣的解釋 , 可以更明確地認為是“上車”的時機 。 王建國的第一套房產購置于2003年 , 總房款20多萬元 , 等到2020年瀕臨法拍之時 , 這套房子的市場價已經翻了7倍多 。 曹萍的房子購置10年 , 也翻了近8倍 。 很多人都會提到2016年 , 那個轟轟烈烈堪稱“拐點”的年份 , 鄭州大規模棚改 , 地王更迭的頻率越來越高 , 一年拍出了14個地王 。 為了刺激市場購買力度 , 金融政策也由緊變松 , 首付比例一降再降 , 直到降為20% , 交易量猛增 。

▲鄭州城市樓群 。 圖 / 視覺中國
那是鄭州風頭最勁的幾年 , 整個城市迅速向外擴張 ,  “小香港”也被推倒重建 。 地產中介們駕車在鄭州街頭狂奔 , 一天能帶客戶看七八個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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