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bèi)風·擊鼓》
擊鼓其鏜(tāng),踴躍用兵 。土國城漕(cáo),我獨南行 。【解讀】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chōng) 。
爰(yuán)居爰處?爰(yuán)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
死生契(qì)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xié)老 。
于嗟(jiē)闊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xún)兮,不我信兮 。
先來看第一章:擊鼓其鏜(tāng),踴躍用兵 。土國城漕(cáo),我獨南行 。
“鏜鏜”象聲詞,鼓聲 。土國城漕這一句,有很多古文里的用法規則,土是名詞,用作動詞,意思是挖土 。城一樣,意思是修城 。國是指都城,漕是城市名,也就是留在國內修筑工事的意思 。但也有注解說,根據歷史記載,衛國被狄所滅,渡黃河往東去,在漕邑這個破舊簡陋的地方勉強安身,直到后來的衛文公遷到楚丘,才算重新像樣起來 。土國和城漕是指這件事,當然也是修城的意思 。從詩的上下文來看,應該是留在國內做勞役更容易解釋 。
所以,這段,大體上就可以理解為“擊起戰鼓咚咚響,士兵踴躍練武忙 。有的修路筑城墻,我獨從軍到南方 。”
第二章:從孫子仲,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chōng) 。
涉及到一段歷史 。《左傳》記載,(春秋戰國時期)魯隱公四年(公元前719年),衛國公子州吁(xū)聯合宋、陳、蔡三國伐鄭 。而這次戰爭說不上正義,一是州吁本身是弒君后篡位的,二是對于鄭的討伐,是好武,是幫別人報私仇,而幫的這個人也是想弒君卻沒成功的 。所以,《毛詩序》云:“《擊鼓》,怨州吁也 。”“衛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將而平陳與宋,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也 。”【注1】平這里是和、講和的意思 。是指調和了陳和宋,然后聯合一起行動 。
州吁從小受父親寵愛,特別喜歡軍事 。他的哥哥衛桓公繼位后,州吁驕橫奢侈(chǐ),就被罷免了,州吁于是出國逃亡,并和同樣想弒君篡位但失敗逃亡的鄭國公子共叔段同病相憐、心心相惜 。公元前719年,州吁聯合逃亡在外的衛國人,襲擊并弒殺了衛桓公,然后自立為王,成為春秋時期第一位弒君篡位成功的公子 。州吁繼位后,蠢蠢欲動,想向鄭國報復前代國君結下的怨恨,又想幫共叔段打回鄭國,還想起宋殤公即位的時候,同樣發生了奪權斗爭,公子馮逃到鄭國,鄭國欲幫助他 。于是又聯合了宋國和與他交好的陳國、蔡國
一起行動,攻打鄭國 。州吁認為這樣可以拉攏和討好諸侯,來安定國內人心 。聯軍第一次的行動結果是包圍了鄭國都城的東門,五天后撤軍而回 。
但州吁弒君篡位,又喜歡打仗,還對人民暴虐(nüè),因此不受衛國人擁護 。同年九月,衛國大臣石碏(qùe)聯合陳國國君陳桓公殺死州吁,擁立衛桓公之弟公子晉繼位 。而石碏的兒子石厚卻和州吁關系密切,所以后來,石碏大義滅親,又派人將石厚殺死 。
(州吁的故事在《左傳》里的石碏大義滅親;共叔段,見鄭伯克段于鄢(yān)或史記記載)
因此,這首詩的主人公參加的這場戰爭,正是州吁派公孫文仲(字子仲)前去討伐鄭國 。【注2】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 。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這兩句里也有古文的常見用法,不我以歸,是不讓我歸的意思,是不以我歸的倒裝 。例如,古人誠不我欺也,意思是古人誠不欺我 。
這段話的意思,大體上就是:跟隨統領孫子仲,聯合盟國陳與宋 。不愿讓我回衛國,致使我心憂忡忡 。
第三章:爰(yuán)居爰處?爰(yuán)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
爰(yuán)是哪里的意思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這句話的意思是:何處可歇何處可停?跑丟了戰馬何處尋?一路追蹤何處找?不料它已入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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