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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焦One(dingjiaoone)原創
作者 | 蘇有寧
編輯 | 阮梅
1895年 , 巴黎一家咖啡館的地下室 , 盧米埃爾兄弟的《火車進站》首次公開放映 。
當火車沿著鐵軌逼近鏡頭、仿佛要沖破銀幕的那一刻 , 觀眾們驚慌失措、連連后退——那是人類對“影像”力量的初次戰栗 , 也是百年電影工業的起點 。
130年后 , 這種戰栗再次降臨 。
在愛奇藝的一個封閉創作營里 , 奧斯卡金像獎得主、《臥虎藏龍》攝影師鮑德熹再次提及這部影史的開山之作 。 在他看來 , AI技術帶給視聽世界的沖擊 , 不亞于當年那列闖入人類視覺經驗的火車 。
正因如此 , 73歲的他決定開啟一場新的冒險——與愛奇藝共同發起“鮑德熹·愛奇藝AI劇場”創作營(以下簡稱“創作營”) , 面向全球征集AI創意 , 從中篩選30組創作者開始訓練 , 再挑出15組正式進入制片環節 。 據了解 , 第一批作品最快將于明年1月上線 。
這是一場近乎瘋狂的實驗:一位在傳統認知上已經功成名就的電影大師 , 試圖帶領30組青年創作者去挑戰目前行業的“深水區”——制作15分鐘以上的商業級AI劇情長片 。
11月中旬 , 「定焦One」走進了這個AI創作營 , 也在創作營的間隙與鮑德熹 , 愛奇藝副總裁、智能制作部負責人朱梁 , 愛奇藝燦然工作室總經理、《我的阿勒泰》制片人齊康聊了聊這場實驗背后的動機、挑戰與野心 。
“這是一次百年一遇的機遇 , 你們是第一批淘金者 。 ”講臺上 , 鮑德熹對30組創作者說 。 73歲的人 , 語氣卻像年輕導演第一次摸到攝影機 。
講臺之下 , 學員們如饑似渴 。 他們不停做著筆記 , 偶爾還用電腦測試著什么 。 每堂課結束之后 , 還有很多學員圍著老師 , 溝通自己項目的難點和困惑 。 朱梁介紹 , 很多創作組甚至凌晨兩三點還在討論項目 。 因為這個創作營激發了學員們很多新的想法和創意 。
【直擊愛奇藝AI劇場創作營:當奧斯卡攝影大師遇上AI】你能感受到 , 那種久違的、關于電影未來的興奮正在這里重新發生 。
15分鐘:AI影像步入敘事“深水區”現階段的AI視頻作品 , 多停留在1–3分鐘以內 , 形式以視覺奇觀與MV拼貼為主 。 愛奇藝與鮑德熹給出的標準 , 是至少15分鐘 。
這不僅僅是時長的增加 , 更是敘事邏輯的改變 。
“千萬不要小看這15分鐘 。 ”鮑德熹解釋 , 視頻時長一旦超過5分鐘 , 就進入電影構造 。 而要把一個故事在15分鐘內講完 , 對信息密度、敘事節奏都有極高的要求 。 因為觀眾沒有耐心等你鋪墊 , 前3分鐘必須要有高潮 , 每隔幾分鐘就要有新的戲劇沖突 , 否則他們就會劃走 。
換言之 , 這短短15分鐘 , 創作難度絕不亞一部兩小時的電影 。
更棘手的是 , 目前AI技術在長敘事面前 , 暴露出了一系列致命的短板 。 愛奇藝副總裁、智能制作部負責人朱梁將其形容為“在技術的不完美中走鋼絲” 。
他總結了五大技術難點:
第一 , 視覺一致性和連貫性 。 目前AI生成視頻 , 同一場景在不同鏡頭或時間節點下 , 其空間結構、道具細節 , 尤其是自然光影很難保持物理邏輯上的連貫 , 從而導致敘事空間失真 , 削弱作品的沉浸感和可信度 。
圖源 / 愛奇藝行業速遞微信公眾號
第二 , 人物表現與復雜動作生成不足 。 AI生成的表情尤其是微表情的準確性和生動性不足 , 也無法完整、合理地生成復雜的交互動作 , 如武打套招 。
第三 , 材質真實感與音畫同步問題 。 AI渲染出的物體表面 , 尤其是人物皮膚 , 存在嚴重的“塑料感” 。 此外 , 它很難讓角色的口型與臺詞精準同步 。 生成的聲音也帶有明顯的“AI味” , 缺乏真人說話的特色、口音和情感起伏 , 聽起來千篇一律 。
第四 , 物理規律不符合常識 。 AI生成的畫面里 , 杯子摔碎、球體碰撞后的彈跳軌跡等 , 常常看起來“不對勁” 。 尤其是那些需要高度擬真的復雜大場面 , 比如建筑物爆炸坍塌 , AI目前還做不出電影特效中那種以假亂真的震撼效果 。
第五 , 長時序鏡頭的調度與協同 。 對于涉及多元素、長鏡頭的復雜場景 , AI在全局調度與控制上能力不足 , 很容易導致長鏡頭敘事混亂 。
“所有瓶頸都意味著 , AI創作正在從‘玩具階段’向‘工業應用’艱難爬升 。 ”朱梁說 。 愛奇藝的目標十分明確——不做“PPT式AI視頻” , 而是做商業級劇情片 。 商業作品的底線 , 是“觀眾不能跳戲” 。 任何技術瑕疵 , 都會像警報一樣提醒觀眾“這是AI做的” , 把人從故事里拽出來 。
這正是AI創作最折磨人的地方:當技術瓶頸短期無法突破 , 創作者只能在藝術表達與內容策略上不斷妥協 。 “我們設置15分鐘 , 并不是為了長而長 , 更多是給故事足夠的容器 , 同時也進一步激發AIGC技術的真正潛力與生命力 。 ”朱梁說 。
從抽卡玩家到新一代導演技術與藝術之間的平衡 , 是這次創作營的靈魂 。
不同于市面上其他AI課程 , 愛奇藝創作營沒有把“如何寫提示詞”視為核心 , 而是把重點放回電影的本體 。 課程中既有MiniMax內容工作室負責人、生數科技美學專家等技術先鋒講授AI應用 , 也有在創作一線的爆款導演、編劇——如《啥是佩奇》導演張大鵬、《南京照相館》《孤注一擲》編劇許淥洋 , 分享敘事經驗與創作心法 。
課程大量篇幅都在講劇本結構、鏡頭語言、聲音音樂的情感調動 , 幾天的密集授課像是一部被壓縮到極致的“導演速成手冊” 。
背后反映的 , 是鮑德熹的一個信念:即便在AI時代 , 技術不能脫離“電影(Cinema)”而獨立存在 。
鮑德熹口中的Cinema , 是電影百余年來沉淀下來的影像語言 , 是一門“用光影講故事”的手藝活兒 。
這門手藝包括劇本 。
編劇許淥洋在課程中介紹 , 故事是一個重要的杠桿 。 一個好的劇本能讓幾千萬的小成本電影創造出數十億的收益;反之 , 一個爛故事能讓耗資數億的大片“血本無歸” 。 而對于從業者來說 , 故事難寫 , 很多人窮盡一生都搞不清楚 , 但一旦掌握 , 便能讓你跑贏同行 , 跑贏市場 , 成為這個行業的阿爾法(Alpha) 。
也包括鏡頭語言 。
鮑德熹用《臥虎藏龍》的實戰經驗 , 向學員們展示了藝術背后的“算計” 。 在拍攝這部電影時 , 他大量使用了40mm鏡頭 , 而非標準的50mm 。 因為40mm鏡頭既能讓人物無明顯變形 , 又能稍稍拉開人物與背景的距離 。 這種鏡頭上微妙的變化 , 創造了一個人物內心欲望與外部約束角力的舞臺 。
圖源 / 《臥虎藏龍》豆瓣官方劇照
與此同時 , 《臥虎藏龍》的機位大部分在人物胸口位置 , 而不是平視 。 用低機位塑造和凝視人物 , 強調他們的崇高、掙扎 , 以及最終無法掙脫命運的悲劇感 。
在鮑德熹看來 , 鏡頭的構圖、視角、運動都必須有藝術目的和敘事功能 , 是為了更好地講故事而不是炫技 。 光影雕刻形體 , 而鏡頭運動賦予電影生命 , 它決定了觀眾如何“進入”和觀看這個故事 。
在傳統的攝影機創作中 , 這門手藝活兒非常體現攝影師的主體性 。
比如會有大導演在關鍵戲份的拍攝時一定要鮑德熹親自掌鏡 。 因為拍攝的過程會有很多瞬時的藝術決策 , 幾乎每半秒鐘就是一個新的構圖 , 攝影師需要根據人物動作和對白 , 實時決定如何變換角度 。 人腦高速運轉 , 充滿了即興與靈動 。
但在現在AI生成的視頻里 , 創作者不用操控攝影機 , 只需要提示詞 。 因此 , 是否還需要掌握這門手藝活兒成為了很多人的疑問 。
在創作營 , 一位電影科班出身的學員表達了當前的迷茫:身邊一些同行 , 沒有經歷過專業影視訓練 , 僅憑本能也做出了一些AI片子 , 流量不錯 , 觀眾也能接受鏡頭里的瑕疵 。 “我們還有必要學這些變焦鏡頭、這些手法嗎?”
鮑德熹回答得斬釘截鐵:“你面前是浩瀚大海般的Cinema , 要有敬畏之心 。 因為Cinema才是我們的精神殿堂 。 ”
他強調 , 電影是藝術的綜合體 , 融合了視覺、聽覺、敘事等所有藝術門類 。 當AI技術讓一個人有可能獨立創作時 , 他需要具備的修養就越多 。 “如果拋棄了Cinema的語言 , 也就意味著無法與那些看著電影長大的觀眾進行深層溝通 。 ”
AI讓創作降低了門檻 , 但決定作品高下的是“品味” 。 畢竟AI也好 , 攝影機也罷 , 工具都只是手段 , 在掌握技術的基礎上 , 用電影的思維去講故事 , 而不是做簡單的“視頻拼湊” 。
齊康也表示 , AI技術給影視創作制作帶來的革命意義或許是“技術平權” , 它將打破專業創作者和業務愛好者之間的邊際 , 也定將顛覆傳統影視娛樂內容創作和生產的模式 。
但對于當下的“專業創作者”來說 , 除了關照AI技術催生的新生活形態和情感狀態 , 亦應思考和探索 , AI技術如何讓“視聽語言”進化 。 在齊康看來 , 電影的一個本質屬性是“影像戲法” , 任何新技術的引入都催生了電影形態的進化 , AI亦是如此 。
尋找新大陸如何用好AI , 這不僅關乎審美選擇 , 更是一場關乎生存的產業探索 。
一邊是傳統影視行業步入寒冬 。 奈飛CEO Ted Sarandos曾公開預言“電影院時代已經終結”;導演陳凱歌也在金雞獎論壇上不無感傷地指出 , 那種精雕細琢、追求藝術完美的創作方式 , 正逐漸失寵于這個追求效率的新時代 。
另一邊 , 短視頻與短劇正以驚人的速度重塑用戶習慣 。 一分鐘一集的強節奏敘事不僅爭奪著用戶時長 , 更顛覆著長視頻的敘事邏輯 。 而AI技術催生的“漫劇”等新形態 , 以比短劇更極致的節奏和商業模式加速爆發 , 持續重構內容產業的生態格局 。
在鮑德熹看來 , AI技術或許正為行業指引一條通往新大陸的航路 。 “短劇或許只是一陣浪潮 , 終有退去之時;而AI , 則可能是席卷一切的洪水 。 ”
他點出長視頻行業的根本痛點:高成本、高風險、長周期 。 一部好萊塢大片的制作成本動輒數億美元 , 劇組規模龐大 , 每一次攝影機的移動都意味著高昂的軌道鋪設費用 。 更重要的是 , 集體創作模式常常讓導演和編劇在藝術表達上處處掣肘 。
而AI正在改寫這套規則 。 它賦予創作者“無限的權力”與幾乎零成本的試錯空間——幾乎可以把它看作是一臺無需軌道的、隨心而動的攝影機 。
圖源 / 愛奇藝行業速遞微信公眾號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 愛奇藝通過本次創作營 , 試圖在“低成本UGC”與“昂貴PGC”之間 , 開辟出一條“AIGC精品長視頻”的第三條賽道 。
“我們希望讓優質內容以更快速、更富想象力、更低門檻的方式被創造出來 , ”朱梁表示 。 愛奇藝正在探索建立一套全新的SOP(標準作業程序):極低的邊際成本 , 配以極高的工業標準 。
一旦這套模式走通 , 平臺將不再受制于天價片酬與龐大劇組 , 而是能夠像現代化流水線般 , 穩定產出高品質的劇情內容 。
朱梁進一步闡釋:“我們以實驗者姿態 , 主動承受技術不完美對藝術表達的折損 , 目的是為了極限測試并推動技術邊界 。 這一切的終極目標 , 是讓AI強大到無需被特意提及 , 讓故事與情感重新成為唯一的主角 。 ”
鮑德熹預測 , AI創作的黃金期將在五年內到來 , 當下的所有探索都如同“摸著石頭過河” 。 他相信 , 當技術真正成熟時 , 用AI拍電影也許會像今天寫網文一般尋常 。
他將希望寄托于創作營中的學員 , 語重心長地對他們說:“誰能把握住時代的風口 , 誰就能成為King of the World 。 ”
這背后 , 是鮑德熹一以貫之的核心思想:既要擁抱AIGC技術 , 更要堅守Cinema的靈魂 。 他鼓勵學員借助AI這一強大工具 , 去實現傳統拍攝難以企及的視覺想象 , 但同時必須恪守電影敘事的根本規律——故事、節奏、沖突與情感 。 他期盼的 , 是創作出有品味、有娛樂性、能真正打動觀眾的“新一代電影”(Next Generation Cinema) 。
“去擁抱新技術、駕馭它 , 做出心中所想——這就是我的決心 。 ”鮑德熹對「定焦One」說 。
結語在訓練營的尾聲 , 鮑德熹為學員們留下了若干條創作箴言 。 73歲的電影宗師 , 親自指導年輕一代駕馭最前沿的工具——這不只是技術的傳承 , 更是一場關于電影精神的保衛戰 。
愛奇藝的這場實驗 , 象征著百年電影工業與前沿算法之間的一次深度握手:不是在對抗中走向消亡 , 而是在對話中獲得重生 。
鮑德熹的創作Tips:
確定品味(Taste):你想講一個什么樣的故事?是《拯救大兵瑞恩》還是短劇?
觀眾至上:不要孤芳自賞 , 電影是大眾藝術 , 必須聽到觀眾的掌聲 。
不急功近利:珍惜此次發布作品的機會 , 不要為了趕工而犧牲質量 。
必須懂攝影:不懂攝影的AIGC創作者只是在胡拍 。
慎用旁白:盡量用畫面和動作講故事 , 不要依賴大量的內心獨白 。
說人話:對白要樸實、生活化 , 不要故弄玄虛 。
節奏:節奏要緊湊 , 不要有無意義的停頓 。
拉片學習:針對自己的題材去拉片 , 模仿大師的視聽語言 。
一分鐘梗概:必須能在一分鐘內講清楚你的故事 。
反復審視:用編劇、導演、攝影師三種身份反復審視劇本 。
關注表演:角色是故事的靈魂 , 雖然AIGC很難控制表演 , 但要盡力去模仿真實的人類狀態 。
多角度覆蓋:拍攝時多拍幾個角度(全景、特寫、過肩) , 為剪輯留余地 。
用心配樂:音樂和音效是打動人心的關鍵 , 不要用廉價的罐頭音效 。
大膽用色:可以嘗試全片黑白或特定色調 , 形成風格 。
*題圖來源于愛奇藝行業速遞微信公眾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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